一身正氣喬侍讀

2015-5-28 11:35:19??????點擊:

    喬萊,寶應人,生于明崇禎十五年(公元1642年)二月四日,卒于清康熙三十三年(公元1694年)七月二十一日,字子靜,號石林,又號石柯。父可聘,官至河南道御史。 “以伉直著聲”,史稱其“廉直著聲,為清流標鵠”。
喬萊自幼“英敏絕倫”,聰穎好學??滴醵昃儐縭?,六年中進士,授內閣中書舍人??滴跏荒?,充順天鄉試同考官,“矢心剔弊,無纖芥私”。官??滴跏吣?,舉博學鴻儒特科,喬萊以禮部主事趙隨薦舉應試,名列一等,改授翰林院編修,參與修纂《明史》。修史期間,喬萊克盡職守,勤于任事。二十四年春,喬萊因成績優異,得充日講起居注官。尋擢中允,纂修《三朝典訓》,旋遷侍講,再升侍讀。
    正當此時,朝中有御史奏請于里下河地方浚???、瀉積水,以拯救淮揚一帶被災七州縣之民,而河道總督靳輔與受命主持此工程的安徽按察使于成龍各執一詞,爭論不休?;囪鎪賈叢謨冢呵宕鈐?,“沿明舊制,自淮入河,以達會通。河既失故道,從安東入海,清口日淤,淮、泗泛濫,由洪澤湖以南諸河下注?!被囪鏌淮裊僭撕又鈧菹?,原皆筑有捍水之堤,但運河水位過高將危及堤身安全,一旦沖決泛濫,京師百萬官民兵丁所賴以生存的南糧北運將因之阻斷。故河臣為確保漕運安全無虞,乃于河堤上開掘多處減水壩泄水東流,于是“淮揚州縣七,蕩析離居,穡事俱廢”。此時有御史奏請浚??諞孕夯?,俾七州縣災民得復生理??滴醯劾雷嗪笈勺ㄈ飼巴輩?,結論是可行,遂出帑金,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龍董其役。而時任河督的靳輔卻疏稱??詬哂諛詰匚宄?,疏??讜蛞?nbsp;   內侵,更足為患,力主束水注海??滴醯鬯烀⒊脊?。
此事表面上是淮揚河工之爭議,實則背后牽涉到當時朝中錯綜復雜的政治斗爭。身為河督的靳輔之所以力主束水注海之議,就其內心本意來說也并非是完全出于工程本身利弊考慮。該工程浩大,需銀近三百萬兩,人力、物力無算,可謂勞民傷財,而且未考慮到當地水鄉地卑土濕的自然地理條件,若從靳輔之議,對民間的擾害程度可想而知。所以,靳輔之議與其說是河工新策,不如說是其施展的一個政治斗爭手腕。靳輔之議實際上代表了當時朝中勢焰方熾的明珠集團的利益。正因為有此背景,故當康熙帝命公議此事時,“廷臣多右河臣者”, 當此形勢險惡、群臣緘默之時,喬萊身為詞臣,深以國計民生為念,決定挺身而出,直陳是非??滴醯勖源聳麓駛囪鍥咧菹亟逯秩尉┕僬?。靳輔聞訊,“使其客以厚利啖君,君笑不應?!鋇筆痹誥┑幕囪鍤看蠓蛉杭搶掣』嶸檀聳?,喬萊當眾慷慨陳詞;“以朝廷言之,請帑至三百萬,國用絀矣!題官至三百員,銓政亂矣!派夫至數十萬,民力殫矣!以七州縣言之,工未成,害不忍言,工既成,害又不忍言。未成之害曰筑堤,曰派夫;既成之害曰賣田,曰決河?!袢罩?,當以死爭之,功名不足顧,身家不足惜矣?!?/span>
    當日,喬萊入值日講起居注,遂直言陳奏河工利弊:“若依于成龍之議,工也易成,百姓有利無害。若依靳輔之議,工也難成,傷損民田、民房、墳墓甚多。且堤高一丈六尺,束水一丈,水不由地中行,比民間房檐還高,伏秋之時,一旦潰決,百萬生靈俱為魚鱉,如何行得?”康熙帝疑其夾雜私心,遂問:“此事毋得有私,開河地方有爾莊地否?”喬萊坦然奏對:“臣寶應縣人,開河地方在高郵、興化、鹽城、泰州,并不傷損寶應田地。只是這工原不是朝廷萬不可已之工,原是皇上圣恩救百姓的?;噬閑寫司讓裰?,靳輔建此害民之議,此斷斷不可行者?!笨滴醯畚牌溲隕鉅暈?,又問:“江北之人與爾意見相同否?”
喬萊慨然奏曰:“俱與臣相同,臣等明日有公議進呈皇上?!貝穩?,喬萊領銜進呈《束水注海四不可議》,略曰:河臣議開大河,筑長堤,堤高河寬,勢必壞垅畝,毀村落,掘墳墓,慘有不忍言者,不可行一。河臣議先筑圍埂,用車踏去埂內之水,取土筑堤,不知淮揚地卑,原無干土,況積潦已久,一旦取土積水中,投諸深淵,工安得成?成亦易壞,不可行二。河臣欲以丈六之堤束水一丈,是堤高于民間廬舍多矣,伏秋風雨驟至,勢必潰。即當未潰之時,潴水屋廬之上,豈能安枕?不可行三。至于七州縣之田,向沒于水,今束河使高,田中之水豈能倒流入河?不能入河即不能歸海,淹沒之田何由復出?不可行四。議上,“河臣見之語塞?!謔嗆映家樗燁??!?/span>
    喬萊的胸襟與氣魄令朝中高官大僚們肅然起敬。吏部尚書李之芳揖之曰:“知、仁、勇,先生兼之矣?!被Р可惺榱呵灞晏駒唬骸敖粗淇晌接腥?!”
朝廷關于興修淮揚河工的重大決策因喬萊挺身而出、據實直陳而得以趨利避害、謹慎施行,但喬萊卻也因此而觸犯權貴,深遭忌恨。最終于康熙二十六年罷歸,從而結束了二十年的仕宦生涯。
    罷官南歸后,喬萊于故鄉寶應縣治之東北隅購得隙地一區,治以為園,名曰“縱棹園”。喬萊雖息影官場,隱居田園,但仍心系國計民生。他十分關心家鄉的地方事務,凡“桑梓利病,如筑子嬰堤、啟閉涵洞、募派夫役等事,侃侃為當事言之,常得所請,鄉里多蒙其利”。
    康熙三十三年春,有旨命其入京居住,至京后居未半載而病卒,“朝野莫不悲之”,時年五十三歲。后由其子崇烈扶柩南歸,葬于故里。

(本文作者:王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