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面御史喬可聘

2015-5-28 11:06:32??????點擊:

    在傳統戲戲曲中,落難書生考中頭名狀元的故事經??吹?,為民伸冤出苦巡按大人也是在舞臺上頻頻出現的藝術形象。這是平民百姓表達訴求和愛憎的一種方式。有的劇目為求得痛快淋漓的效果,干脆將頭名狀元和巡案大人集中于一人之身,營造大團圓式的美好結局。我們寶應是具有兩千多年歷史的文明古邑,光耀史冊的英賢俊杰如滿天星斗,頭名狀元出過一位,是清康熙42年殿試第一名進士王式丹。明末監察御史喬可聘,則是幾位解民倒懸的巡按大人之一。
    喬可聘1589年出生于本邑南鄉柞溝,字君征,號圣任,明天啟2年進士,授中書舍人,是官階七品的內閣繕寫文書官員。因閹黨專權,魏忠賢把持朝政,年僅34歲的他便辭官歸里。明熹宗朱由校于天啟7年病死后,其同父異母弟明思宗    朱由檢即位,年號崇禎。崇禎元年,喬可聘奉詔返京,官復原職。
某日早朝,吏部左侍郎張捷力薦呂純如為尚書,明思宗因呂純如曾追隨魏忠賢,附逆在案,沒有批準。接著,給事中呂黃鐘又薦舉張捷為尚書,對此,喬可聘認為,外間盛傳閹黨余孽正秘密策劃,妄圖東山再起,張捷、呂純如、呂黃鐘之流相依為奸,必須嚴厲制裁,否則后患無窮。奏疏上呈后,朝臣皆拍手稱快,敢于直言的喬可聘聲望大著。
      明崇禎4年夏,黃河決口,江淮水漲,為保盱眙附近的“明祖陵”,有人主張鑿開高堰三閘以泄洪水,喬可聘不顧被扣上忘祖犯上大帽子的危險,與大理寺丞興化人吳甡挺身而出,極力反對這種置里下河百萬生靈于不顧的說法,否決此議,使淮揚6州縣得以保全。
    喬可聘生性儉約,為官不找靠山,不拜后臺老板。當10年中書舍人,坐10年冷板凳。大概是崇禎皇帝企望中興,尋求好官心切,經過一番審查考核,結論是,唯喬御史不受賄,才被授為監察御史,他陳《官守言責疏》,明思宗覽疏中肯綮處,前后用朱筆圈64處,并交文史館存檔,如此做法乃從來未有。后來派他南下浙江,真的成了代天巡狩的巡按大人。那年金華一帶久旱無雨,喬可聘的官船受阻,適逢天降甘霖,農人忙于栽插,一時纖夫難尋,蘭溪知縣盛王贊立于雨中,持遞呈名帖的手板大聲說,村民趁著喜雨農事大忙,縣令請以身代役。喬可聘聞言深受感動,隨即改乘官轎冒雨離開,并及時修書舉薦盛王贊。在浙期間,他獎廉懲貪,扶正祛邪,恩威并施,深得人心,官員和民眾都覺得他可敬可畏,相互告誡,勿犯喬御史。薦為殿中侍御史后,他彈劾不避權倖,聲稱凜然,京師曰為鐵面御史?!端問?趙抃傳》喬可聘就是這樣的一位人物,如果官員都是明哲保身的好好先生,那么,親民,愛民之類的話語就只能是裝潢門面的言詞了?!短浦厴筅久分杏辛驕涮ù?,“做官不為民作主,不如回家賣紅薯”,是很有警示意義的。
    俗話說厚道子孫賢,喬可聘的祖父喬邦從一生行義好施,其父喬份忠厚善良,他拾到一包金銀原地坐等失主認領。他到興化買木材回村時發現人家誤給許多,不遠百里,返回補上銀錢。災年失收,他燒掉所有的借據。逢大疫死者枕藉,他施出墳地作義冢。如此寬仁厚道的長輩,能不培養和造就喬可聘這樣的卓越人物嗎?
    從明天啟三年至天啟七年,也就是喬可聘從34歲到38歲的5年間,此時,正值盛年的他請告終養,旗幟鮮明地表明他與魏忠賢之流“道不同,不相為謀”的嚴正立場,顯現出義無返顧的鐵面精神,這種堅決“不上賊船”的態度,使一些優柔寡斷的人汗顏,更使那些既不敢想也不敢做的隨波逐流或攀驥附鴻者無地自容。喬可聘辭官,并非逃避現實以求隱逸安閑,是一個熱血男兒為等待報國為民的時機,報效國家。這段時間撰寫的《自警編》、《訓子》等書是他鄉居言行和思考的輯錄,收入《寶應縣縣志類編》的《重修潼口禪寺碑記》乃回柘溝不久所作,不僅是珍貴的史料,也透露出此公當時的生活和情趣。言之不足歌以詠之,喬可聘在柘溝作文之外便是寫詩,有醉陶齋詩為證。酒,“水的外形,火的性格”(艾青語)是點燃人的藝術激情,讓靈感火花不斷閃耀的魔物?!襖畎錐肪剖倨?,”自楚辭、漢賦、唐詩、宋詞、元曲以來的古代名篇多為酒后之作。喬可聘沿襲太白遺風,以醉陶二字作齋號,因為他有家釀的喬家白,不用差人出門沽酒即可以從窖中自取,所以經常詩興勃發、詩情洋溢,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佳作。
    《寶應縣志?喬氏家譜》載:寶應喬氏始祖由山西襄陵遷蘇州閶門外,明初自蘇州遷至寶應柘溝,喜周人急的喬家是豐衣足食的富戶。在那糟坊遍布城鄉的年代,自行釀酒乃情理之中。說喬家白酒有千年以上的歷史,恐怕沒有人能捧出否定的依據。倘若以喬份出生的明嘉靖二十年起算,至今也超過470年了。喬家白釀造技藝為寶應縣獨有,是喬家創造并世代相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,2008年1月,被列入揚州市第一批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。因此,我們必須認真?;?,讓她奇貨可居才是。古人說酒入愁腸,以酒澆愁愁更愁,喬可聘則不然,他是一心匡扶社稷的棟梁之才,胸無小我之塊壘,情系萬家之憂樂,酒長英雄志,酒壯猛士膽,喬家白成全這位鐵面御史的美名。志書上說他,明亡后筑柘溪草堂著書其中,未嘗接見顯者,年87卒。撥開歷史堆積的云霧,我們仿佛看到,這位須發皆白棄官歸里的巡按大人正津津有味地品嘗著喬家白,回首那歷歷往事呢。

(本文作者:梁鼎成)